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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段 · 雪夜独往
崇祯五年十二月，余住西湖。
崇祯五年（1632年）十二月，我住在西湖。
大雪三日，湖中人鸟声俱绝。
大雪下了三天，湖中人声和鸟声都消失了。
是日更定矣，余拏一小舟，拥毳衣炉火，独往湖心亭看雪。
这一天晚上八时左右，我撑着一只小船，裹着裘皮衣服，围着火炉，独自前往湖心亭看雪。
雾凇沆砀，天与云与山与水，上下一白，湖上影子，惟长堤一痕、湖心亭一点、与余舟一芥、舟中人两三粒而已。
冰花周围弥漫着白汽，天和云和山和水，上上下下全白。湖上的影子，只有长堤隐隐露出一道痕迹、湖心亭一点，以及我那像小草一样的小船、船中人两三粒罢了。
第二段 · 亭中奇遇
到亭上，有两人铺毡对坐，一童子烧酒炉正沸。
到了亭上，有两个人铺着毡子相对而坐，一个童子正在烧酒，酒炉正沸腾。
见余大喜曰：“湖中焉得更有此人！”拉余同饮。
他们看见我非常高兴，说：“湖中哪能还有这样的人呢！”拉着我一同饮酒。
余强饮三大白而别。
我勉强喝了三大杯酒，就告别了。
问其姓氏，是金陵人，客此。
询问他们的姓氏，（他们）是金陵人，客居此地。
及下船，舟子喃喃曰：“莫说相公痴，更有痴似相公者。”
等到下船时，船夫小声嘟囔着说：“不要说相公痴迷，还有像相公一样痴迷的人呢。”